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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村都饿着,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

煜煜吃鱼鱼 著

女频言情连载

“什么?陆远打的?”戴茂盛吃了一惊。“何止是我,要没我拦着,他连你老娘都要一起打!”杜红梅添油加醋。“茂盛啊,我怎么就这么命苦,辛辛苦苦一辈子,落这么个下场......”戴兰花有儿子撑腰,一下也有了底气。和杜红梅两人哭哭啼啼,就跟戏精附体似的。“陆远,到底怎么回事?我妈和媳妇儿说的,是不是真的?”戴茂盛已经沉下了脸,怒声质问。“她们胡说!”陆月气不过,大声反驳,“是她们给我哥下药,趁机要把妞妞卖给张三个!”“你们要卖孩子?怪不得张三个会在这!”戴茂盛恍然,感觉这事儿理亏,有些不好开口。不料杜红梅叫声更大了:“戴茂盛,你到底还有没点骨气,老婆让人打了都不管!”“要不是为了给你儿子蒸馒头吃,我至于卖他闺女吗?”“就那赔钱货,能跟儿子比?...

主角:陆远夏荷   更新:2025-04-02 19:34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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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陆远夏荷的女频言情小说《全村都饿着,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》,由网络作家“煜煜吃鱼鱼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“什么?陆远打的?”戴茂盛吃了一惊。“何止是我,要没我拦着,他连你老娘都要一起打!”杜红梅添油加醋。“茂盛啊,我怎么就这么命苦,辛辛苦苦一辈子,落这么个下场......”戴兰花有儿子撑腰,一下也有了底气。和杜红梅两人哭哭啼啼,就跟戏精附体似的。“陆远,到底怎么回事?我妈和媳妇儿说的,是不是真的?”戴茂盛已经沉下了脸,怒声质问。“她们胡说!”陆月气不过,大声反驳,“是她们给我哥下药,趁机要把妞妞卖给张三个!”“你们要卖孩子?怪不得张三个会在这!”戴茂盛恍然,感觉这事儿理亏,有些不好开口。不料杜红梅叫声更大了:“戴茂盛,你到底还有没点骨气,老婆让人打了都不管!”“要不是为了给你儿子蒸馒头吃,我至于卖他闺女吗?”“就那赔钱货,能跟儿子比?...

《全村都饿着,就我家灶台冒油香陆远夏荷最新章节》精彩片段

“什么?

陆远打的?”

戴茂盛吃了一惊。

“何止是我,要没我拦着,他连你老娘都要一起打!”

杜红梅添油加醋。

“茂盛啊,我怎么就这么命苦,辛辛苦苦一辈子,落这么个下场......”戴兰花有儿子撑腰,一下也有了底气。

和杜红梅两人哭哭啼啼,就跟戏精附体似的。

“陆远,到底怎么回事?

我妈和媳妇儿说的,是不是真的?”

戴茂盛已经沉下了脸,怒声质问。

“她们胡说!”

陆月气不过,大声反驳,“是她们给我哥下药,趁机要把妞妞卖给张三个!”

“你们要卖孩子?

怪不得张三个会在这!”

戴茂盛恍然,感觉这事儿理亏,有些不好开口。

不料杜红梅叫声更大了:“戴茂盛,你到底还有没点骨气,老婆让人打了都不管!”

“要不是为了给你儿子蒸馒头吃,我至于卖他闺女吗?”

“就那赔钱货,能跟儿子比?”

“如果这样的话,干脆我带着儿子回娘家,我不过了我!”

“就是,茂盛,关键时候,你可得拎清楚,什么事大,什么事小!”

戴兰花一副教育的口吻,“这个陆远,实在大逆不道,你要再不回来,都差点把我塞在茅坑里吃粪了!”

“再说了,这闺女不也没卖成吗?”

陆远听的冷笑连连。

这煽风点火,添油加醋的本事,他真是自愧不如啊!

戴茂盛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,看着人高马大,在戴兰花和杜红梅面前,就是个软蛋。

当即瞪眼道:“陆远,你实在太过分了!”

“别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公道,你打人,就是你的错!”

“赶紧过来,给妈和你嫂子跪下认错!”

“还有夏荷,你也一样,陆远打人,你都不知道拦着!”

夏荷咬了咬嘴唇,心里万般恼火,想要说什么,陆远却是率先开口:“戴茂盛,拿根鸡毛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!”

“自个媳妇儿和老娘都管教不好,也有逼脸来找我的茬!”

“要不要撒泡尿照照镜子,自己什么吊德行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戴茂盛一震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傻叉!”

陆远吐出两个字。

戴茂盛顿时火冒三丈:“小畜生,你今天是真要反了天啊,连我都敢不放在眼里!”

“我非收拾你不可!”

“来啊,以为我怕你!”

陆远毫不示弱。

其实上辈子他软弱,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戴茂盛造成。

戴茂盛长得高大,又有把子力气,动起手来他根本打不过,每次都被碾压。

所以在戴茂盛面前,他都是犯怵的。

但经历了两世的陆远,可不怕!

“好好好,不怕我是吧!

今天不把你打服,我还就不当这大哥了!”

戴茂盛肺都要气炸了,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

眼看剑拔弩张,一声断喝传来:“住手!”

就见陆月带着村长陆山林快步走来。

陆山林不仅是村长,还兼任村大队队长,在村里很有威信。

“不是要分家吗?

怎么还打起来了,像什么话!”

“村长,我......”戴茂盛收起了架势。

“村长,这是我们自家的私事,你别管!”

戴兰花冷哼道。

“家事?

卖闺女也叫家事?”

陆山林老早就知道戴兰花欺负陆远一家,一路上又听了陆月讲来龙去脉,心里也是恼火。

“谁,谁卖闺女了!

村长,这是造谣,闺女不在这呢吗?”

杜红梅赶忙辩解。

这事儿要是闹大了,他们可就麻烦了。

“哼,没卖最好!”

陆山林做事老练,知道现在扯这个扯不清楚,当务之急,还是得帮陆远把家分了,以后也好过一些,“陆远,你确定要分家?”

“确定!”

陆远点头道,“村长,得你写个证明,麻烦你这趟了!”

“不行,我不同意!”

戴兰花当即道,“我是家里长辈,还没死呢,分什么家!”

“只要我在,谁都别想!”

“戴兰花,陆远都成家了,要分家合情合理!

更何况,他爹都死了,你更没资格拦着!”

陆山林沉声道。

“分,给他们分,我倒要看看,分了家他们怎么过!”

戴茂盛发起了脾气,“整的好像离不开他们似的,少了谁,还不用吃饭了!”

杜红梅见这个家是非分不可了,眼珠子转了转道:“哎,行吧,既然要分,咱们就说清楚!”

“里面两间屋子是我们的,包括屋面的东西,也都归我们!”

“你们也一样,分住的这间,里面的东西也归你们!”

陆月一听,气笑了。

这个家的本来就是姓陆。

结果倒好,房子归对方,他们分茅草房。

还有家里的粮票粮食和一些存款,也都在杜红梅手里管着。

等于这一分,什么好处都让对方给拿了。

“凭什么?

这个家,也有我们一份,要分也是对半!”

“呵,你懂个屁!

这些年要没我和茂盛把持这个家,早就啥都不剩了,供你们吃供你们穿,还想分东西,做梦去吧!”

杜红梅双手叉腰,“哦还有,你们每个月还得给娘上供!”

“一人十斤粮食!”

“没错,一人十斤,总共二十斤!

我是光明正大嫁给你们爹的,你们就该养我!”

戴兰花理直气壮。

夏荷实在忍不住了:“东西你们全拿就算了,还要我们倒贴,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?”

“没关系,就按他们说的分,我同意!”

陆远开口道。

“什么?”

“哥,你是不是疯了?”

夏荷和陆月急了。

“媳妇儿,妹,这事儿听我的,就这么分,村长,写证明吧!”

陆远哪里不知道自己吃亏,但他不想和这家人纠缠,其他的,以后再慢慢算。

“你......”夏荷和陆月给气到了。

还以为这人转了性,知道护犊子了。

搞了半天,还不是软骨头,一点不争气。

“陆远,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!”

陆山林本想说两句,但他是外人,不好吭声。

“考虑好了,写吧!”

陆远语气坚定。

杜红梅求之不得:“既然都没问题,村长,你赶紧写证明吧!”

陆山林叹息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。

没一会儿,证明书就写好,双方所有人签字,正式分家!


“撒手,我叫你撒手!”

“不识好歹的玩意儿!”

“人家可是足足给了两斤白面儿,换你一个赔钱货,你还不乐意了......”隐隐约约的嘈杂吵闹,伴随着阵阵眩晕,陆远感觉头都要炸了。

他用尽全力,猛地睁开眼。

在微弱的光线下,看见了头顶的茅草。

破木板垒起来的屋子,四处透风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
什么情况?

这是哪儿?

自己不是患了绝症,死在了病房吗?

怎么一眨眼,就换了个地方。

他下意识的掖了掖被子,又薄又破,还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
不对,为什么这一幕似曾相识?

陆远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床头放着的一本老旧日历。

1975年,10月21日。

遥远的记忆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,令他浑身剧震。

他竟然重生了!

重生到了五十年前悲剧发生的这一天!

因为他和老婆夏荷生了个闺女,受尽继母一家的欺辱。

继母戴兰花为了给她孙子换白面儿蒸馒头吃,找来村里的老赖,以两斤白面换了他闺女。

当时的他窝囊无能,不敢和继母对着干,加上深受重男轻女思想的毒害,事后也就没管。

导致夏荷深受打击,最终选择了跳崖自杀。

后来妹妹陆月更是被嫁给了一个人渣,痛不欲生,也步入了夏荷的后尘。

直到失去最后一个亲人,陆远才大彻大悟,离开了这个家,南下闯荡。

借助改革春风,成为大富豪,但即便这样,每每想起往事,他都无法原谅自己!

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机会,竟让他重活一次!

“他妈的,这一次,谁都别想欺负我的人!”

陆远心中呐喊,立即翻身下床。

屋外。

天刚蒙蒙亮。

烂泥巴围成的院子里,夏荷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儿,一脸悲愤:“妈,妞妞怎么说也是你孙女儿,她才半岁,你怎么忍心把她卖了!

不行,我不同意!”

“闭嘴,你个不下蛋的瘟鸡,有啥资格不同意,但凡你肚皮争点气,也不至于生个赔钱货!”

戴兰花语气尖酸,“家里本来就不够吃食,还要养她,这不糟蹋粮食吗?”

“能换两斤白面给我孙子吃,都是她的造化!”

“是啊夏荷,别怪嫂子说话难听,女儿迟早都要嫁出去,跟卖了没什么区别!”

“家里已经好久没吃上细粮了,我们大人倒是不打紧,我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得补身子,他可是男丁,家里未来的香火啊!”

大嫂杜红梅在边上劝慰,说得理直气壮。

早就被吵醒的妹妹陆月听得火大,据理力争:“大嫂,妞妞是我哥和我嫂子的孩子,你们凭啥卖?”

“你儿子想长身体,要吃细粮,怎么不把你儿子卖了?”

啪!

此话一出,杜红梅顿时像炸了毛的母鸡,抡起巴掌就煽了过去:“死丫头骗子,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!”

“她夏荷什么身份,也有脸跟我比!”

“我可是生了个带把的,给家里续了香火,你们这家子赔钱货!”

陆月猝不及防,被煽的一屁股跌在地上。

“行了老张,抓紧时间,赶紧把人带走!”

戴兰花朝老赖张三个说道。

张三个以前是逃难过来的,四十多岁的年纪,獐头鼠目。

平日里工分不挣,好吃懒做,就知道喝酒赌博,甚至为了搞钱,干过好几次人贩子勾当。

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,伸手就去抢夏荷怀里的妞妞:“拿来吧你,墨迹什么!”

“别碰我孩子,你放开!”

夏荷连忙拉扯,痛心道,“你们这是不把我们当人啊!”

“把孩子卖了,你们就不怕陆远知道吗?”

“陆远?”

杜红梅冷笑一声,“不怕实话告诉你,昨晚我在饭里下了蒙汗药,不到晌午,他都醒不来!

再说了,就算他在又怎么样,他还敢不听我和老娘的?”

“没错,我才是一家之主,我说了算,谁来也不顶用!”

戴兰花哼道。

夏荷这才明白,难怪刚才陆月去屋里喊,怎么喊都喊不动。

原来是下了药!

可正如她们说的,就算陆远醒了又怎样?

家里大事小事,从来没个主见,就知道任由大嫂他们摆弄。

埋头苦干,闷声吃亏,哪怕有气,也只敢对她和孩子,以及陆月这个妹妹撒。

想到这里,夏荷心里一片悲凉。

当初她怎么会瞎了眼,嫁给陆远,嫁进这么一个家庭。

连自己的女儿也保不住!

砰!

眼看女儿就要被人贩子拽走,一间屋门猛地被踹开。

陆远大吼一声:“狗东西,放开我闺女!”

他一个箭步上前,照着人贩子张三个心窝口就是一脚。

张三个闷哼一声,被踹翻在地,见孩子亲爹来了,没敢吭气儿!

“陆远,你,你怎么醒了?”

杜红梅和戴兰花吃了一惊,有些心虚。

陆远没有搭理她们,看着久违的老婆孩子和妹妹,强人着情绪的冲动,把她们扶了起来:“夏荷,你和妞妞没事吧?”

“还有妹,你有没有伤着?”

“哥,我没伤着,你总算醒了!”

陆月面色一喜,“她们要把妞妞卖了,难道你都不打算管?”

“死丫头片子,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?

再不闭嘴,还扇你!”

杜红梅狠狠瞪了一眼,接着道,“陆成,你醒得正好,自己生了个赔钱货,拿来换两斤白面还要死要活的,尽耽误事儿!”

“你赶紧劝劝你媳妇儿,把白面换了,我儿子还等着蒸馒头吃呢!”

夏荷闻言,心里好不容易生起的那点希望又暗淡下去。

只要大嫂她们一发话,陆远铁定不敢反抗。

最后女儿恐怕还是逃不掉被卖的命运!

殊不知,此时的陆远已经两世为人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!

啪!

陆远火冒三丈,一巴掌就狠狠煽了过去:“贱人,我女儿也是你能卖的!”

“想吃白面,自个儿脱光衣服找人卖去!”

“啊......”杜红梅捂着脸,瞪大了眼睛,“陆远,你说什么?

你还敢打我!”

啪!

陆远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煽过去:“打的就是你,这巴掌,是替我妹妹还的!”


“黄大花,卧去尼玛!!!”

人群外,传来炸雷一般的怒吼!

女儿被打,妻子被人当众欺辱。

陆远多忍一秒都算男人。

一拳砸向村长媳妇的那张大肥脸。

“啊......”村中悍妇黄大花平生第一次知道,原来人可以飞起来......口中发出惨叫的同时,肥硕的身躯飞出一两米远。

之后重重摔倒在地。

尤不解气的陆远冲过去,抬脚踢向黄大花的肚子。

“陆远你这个断子绝孙的混蛋,你敢打......哎哟,杀人了!!!”

“看在村长的面子上,平时大伙都让着你,忍着你,你踏马得寸进尺,竟然欺负我媳妇和我女儿,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这顿打你也躲不过去!!!”

陆远双眼猩红,猛踹黄大花的肚子。

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。

蔫了吧唧的陆远,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
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,着实吓坏了不少人。

一时间,竟无人敢过去拉架。

几十分钟前。

忙完一天农活的乡亲们本准备回家吃饭。

就在这个时候,黄大花风风火火地杀向陆远家的茅草屋。

口里大喊着小贱人还我家粮食。

没多久,陆月慌张地从家里跑出来。

黄大花紧追不放,嫂子夏荷拼命地阻拦。

随后便发生了刚才的一幕。

看到母亲被黄大花欺负,不到一岁的妞妞跌跌撞撞地用小拳头捶黄大花的腿。

又被黄大花一巴掌推在地上。

“小畜生,真是反了你了!

竟然动手打的长辈,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,还不赶快跪下,向你大花婶道歉。”

不远处传来杜红梅的呵斥声。

站在儿媳妇身边的戴兰花尖声尖气道:“乡亲们,你们都看到了,陆远这个小畜生平时就是这么对我们的,不是打就是骂。”

“嫌弃我好言好语地管教他走正路,带着那个同样不省心的陆月和我分了家,这年头好人不好当,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”

说着,戴兰花开始干号。

“陆远,别打了,再打就要出人命了。”

“大花婶毕竟是村长的老婆,不看僧面看佛面,陆远,放了她吧。”

夏荷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,先是抱起坐在地上大哭的妮妮,又用一只手拉着陆远的衣服。

眼泪汪汪地求陆远放过黄大花。

自家男人幡然醒悟。

主动和戴兰花一家人一刀两断,又能为媳妇女儿出头,暴打悍妇黄大花。

夏荷脸上带着泪,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。

老天爷开眼。

家里的顶梁柱,终于硬起来了。

哪怕以后日子再苦,夏荷也愿意跟陆远过一辈子。

就算是上街要饭。

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“黄大花,你踏马给我听好了!!!

以前你怎么样,老子管不了,从今天开始,你要敢碰我家人一个指头,你用那只手欺负人,老子剁了你这只手!”

说罢,陆远回头冲夏荷投去关切的眼神。

万幸。

夏荷仅仅是衣衫不整。

女儿妞妞看样子也没什么大碍。

如果二人见了红。

别说黄大花是村长的媳妇。

就算黄大花是天老爷的太太,地老爷的夫人,陆远也要打的她生活不能自理。

“都散了吧,没什么好看的!”

陆远虎目一瞪。

那股彪悍之气再次冒了出来。

四周乡亲连连后退,杜红梅冷笑道:“陆远,你妹妹有脸干辱没先人,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,怎么,还不允许乡亲们仗义执言?”

“大花婶过来教训狐狸精,反被你给打得鼻青脸肿,你妹妹去当破鞋,不会是你这个哥哥教唆吧?”

“杜红梅,你有种再说一句!”

陆远目光阴沉。

刚刚松开的双手再次握了起来。

乡下就是这样。

不但听风就是雨。

欺软怕硬更是常有的事情。

但凡陆远今天软一点,明天就会谣言满天飞。

是个人都敢骑在他脖子上拉屎撒尿。

“说就说,我还怕你不成!”

杜红梅故作硬气道:“昨天分家,是不是你口口声声,说一粒粮食都不要?”

“是。”

“既然这么有骨气,干嘛还要求村长借粮食给你家,你妹妹这个小妖精昨天一夜没回家,怎么就这么巧,村长昨晚接到通知,说要去公社开会,到现在都没有回来。”

闻言,陆远什么都明白了。

难怪黄大花回来陆家找麻烦。

原来是受了毒妇的挑拨怂恿。

有一说一。

黄大花既是悍妇,更是个没脑子的蠢婆娘。

听等就是雨。

做事一惊一乍。

“家门不幸啊!

陆海峰,你死了一了百了,留下一双子女折磨我。”

“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!!!

我这个后妈将他们当成亲子女对待,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紧着他们。”

“到头来,女儿当了不要脸的破鞋,儿子变成了恶霸。”

戴兰花哭天抢地地坐在地上破口大骂。

杜红梅跟着添油加醋。

对于分家这件事。

杜红梅其实并不乐意。

别看提出了一大堆的苛刻条件。

实际能够获得的好处,远远比不上不分家。

且不说陆远,陆月,夏荷三人都是成年人,全都能挣工分。

单说陆月这个黄毛丫头。

算算年龄也该嫁人了。

陆月和夏荷姑嫂二人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。

当初。

陆海峰张罗着给儿子娶媳妇,可是给了夏荷娘家三十块钱的彩礼。

三十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
需要一名壮劳力不吃不喝,整整攒半年的工分。

娶媳妇花了三十块。

嫁姑娘,怎么也能收五十块吧。

分家以后,陆月跟了哥哥陆远。

她的婚姻大事。

恐怕也就不由戴兰花和杜红梅做主了。

“姓陆的,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!

不是你妹妹这个小贱货勾引我家男人,他凭什么送你们一斤棒子面!”

爬起来的黄大花嘶吼大叫。

陆月一夜未归,陆山林同样没有回家。

说是去镇上开会。

昨晚肯定是和陆月鬼混去了。

“大姑娘家一整晚不回家,能干什么好事!

陆家庄的脸,都让你们丢光了。”

“滴滴滴!”

话刚说完,人群外围传来汽车的喇叭声。

一辆进口嘎斯吉普车开了过来。

吉普车停下。

陆山林和一名干部打扮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。

“谁干的?”

看到黄大花鼻青脸肿,嘴角还有血,陆山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,赵大爷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陆远口中新名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。

什么力学,联动装置,机械学。

“传统的陷阱,下套子,存在着大量的问题,捕捉普通野兽还能勉强对付,一旦遇到老虎,熊瞎子,野猪这些大型猛兽,再厉害的陷阱也是无能为力。”

“可如果使用联动装置,将陷阱设置成半机械化的捕猎装置,再大的野兽也将束手就擒。”

说着。

陆远拿出一根木棍,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
首先用铁丝,麻绳,竹片设计一个机关的触发器。

然后将竹子削剪,排列在一起。

通过绊发装置将野兽前后脚固定住。

两排尖锐的竹子同时发力刺向野兽身体。

“就拿能够和老虎搏斗的野猪来说,这种野兽不但凶性大,心肠也狠,一旦被陷阱套住,往往会断臂求生,咬断前腿或者后腿逃出生天。”

“这套联动陷阱最大的好处便是让野兽动弹不得,使不上任何的力气。”

“你看,这些尖锐的竹排刺入野兽身体,它们挣扎得越厉害,竹排刺的越深。”

外出闯荡几十年,陆远学的东西可谓杂得不能再杂。

抓蝎子那些年,陆远学会了人工养殖各种药虫。

单单是养殖蝎子,就有不下四种办法。

基于目前的条件。

房养成为了首选。

距离大雪封山还剩两个月的时间。

届时,不但蝎子将要全体冬眠,其他野兽的出没次数也将逐渐减少。

想要可持续化的挣钱养家。

首先要克服自然气候带来的各种问题。

盆养药虫难以形成规模。

另外几种养殖方式,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条件限制。

唯独房养。

产量高,需要解决的问题少。

通过土坯,瓦块,修建一座不超过两米的蝎子养殖屋。

至于捕猎陷阱。

则是陆远出国旅游时,机缘巧合和当地人学的。

入冬以后,地冻天寒。

储备大量的肉食成为当务之急。

“你先回去吧,让我研究研究。”

赵大爷蹲在地上仔细看着陆远画的陷阱图。

读过私塾,闯荡过十里洋场的赵大爷人老脑子不好。

依稀看出些门道。

将自己勘山观舆的本事和这套机关陷阱结合起来,巧妙地布置陷阱位置。

别说是野猪。

搞不好,还能抓到熊瞎子。

“哥,你怎么去了那么久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

左等右等,陆月眼巴巴地望着碗里飘着油花的面片。

就是不见陆远回来。

大哥不回来,夏荷说什么都不肯动筷子。

“有点事情耽误了,吃饭吧。”

陆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片。

好吃。

能在食物有限的情况下,将饭菜做得美味可口。

成了衡量家庭主妇是否贤惠的重要标准。

随着时间来到十月份。

已经收完秋粮的乡亲们,开始忙着为过冬做准备。

处处都能看到紧张忙碌的景象。

八点多钟,陆远来到村委会。

在李文斌的见证下,正式和陆山林交接工作。

吃过午饭。

李文斌乘车返回公社。

“陆远,治保主任这份工作看似风光,内中复杂只有咱们自己知道,既要一碗水端平,还要除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家长里短,我这边也没什么能教你的,一句话,边学边干吧。”

屋里没有外人。

陆山林直白地告诉陆远,成为治保主任是李文斌对他的一次考验。

同时。

也是陆远和陆家的一次机会。

如果干得好。

减少下面知青去公社闹事的次数,李文斌绝对不会亏待陆远。

别的不敢保证。

给陆月一个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名额,还是可以的。

另外。

陆山林掏出一张稿纸,让陆远照着上面的内容抄。

点燃一支烟,陆山林丢掉手里的火柴头。

心情颇为复杂地望着低头誊抄的陆远。

一直到现在。

陆山林都搞不懂李文斌的想法。

他和陆远非亲非故,为何这么看重陆远。

先是安排陆远当治保主任,又让陆远手抄一份写好的加入组织申请书。

陆山林充当介绍人。

发展陆远加入组织。

看不懂,完全看不懂。

“叔,写好了。”

陆山林看不懂的事情,陆远心里门清。

李文斌是经济发展的闯将。

能入他法眼的人,也必须有一股闯劲。

陆远初生牛犊不怕虎,一连两次震慑宵小之徒。

这样的人。

岂会不对李文斌的胃口。

“这是治保主任办公室的钥匙,你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,一会我让陆爱国,陆爱民去找你。”

收起陆远的申请书,陆山林掐灭香烟,带着陆远来到距离村委会几十米外的治保主任办公室。

说是办公室,其实是村里以前的土地庙。

破四旧的时候,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,土地庙没有被捣毁。

经过简单的修缮,成为村委会仓库。

后来有了治保主任一职,这里又变成治保办公室。

专门用来关人,审人。

组织村民们进行批斗,喊口号等活动。

陆爱国和陆爱民兄弟是村里的治保队队员,也是陆山林没出五服的亲戚。

“嘶。”

走进办公室,陆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尼玛说是办公室,更像是危房。

处处漏风不说,耗子满地跑。

一点都不怕人。

地面灰尘起码几厘米,一阵风吹进来。

门框,窗户,家居摆设滋滋作响。

若是冬天在这里办公。

非得冻死不可。

“爱国,爱民,从今天开始,陆远就是脱产治保主任了,以后你们两个听他的吩咐,晚上下工,我给全村广播一声。”

简单交代了几句,陆山林拔腿就走。

陆远认为这里是危房,陆山林同样知道这地方危险。

“轰隆隆......”陆山林前脚刚走,外面雷声大作。

说时迟那时快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
外面下起暴雨。

治保办公室跟着下小雨。

“......”陆远看向陆家兄弟。

陆家兄弟大眼瞪小眼瞅着陆远。

第一天上任,天公就不作美。

几个意思啊?

一场大雨瞬间将三人淋成落汤鸡。

“陆远......陆主任,要不回村委会避避雨?”

陆家老大陆爱国说道。

“去我家吧,随便开个会。”

陆远叹气道。

不多时,三人顶着雨来到茅草屋。

还没进去。

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,从屋里传出来。

伴随着笑声一并传来的。

还有扑鼻的饭菜香味。


眼见杜红梅要撞墙,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立刻出手拉拽。

“嫂子,我哥不是鲁莽的性格,他既然敢打断戴茂盛的狗腿,肯定有办法应对责难,我们这个时候出去,反而会让我哥分心。”

与此同时,陆月拉着嫂子夏荷。

牢记陆远留下的话。

劝说夏荷不要出去。

况且。

二女就算出去也帮不了陆远,反而会让陆远分心保护她们。

大人哭,孩子叫。

不大的茅草屋乱成一团。

“砰!”

下一秒,嘈杂声戛然而止。

陆远将手里的擀面杖重重砸向灶台。

“陆远,到底是因为,让你对你哥下这么重的手?”

陆山林走上前问道。

“村长,乡亲们,如果有人明火执仗地跑到你们家抢东西,并且砸了你们家的门,你们会怎么办?”

陆远环顾四周。

抬手指着地面的木门。

众人这时才发现,茅草屋的门不见了。

“你胡说!

我们不是抢东西,是过来拿东西,儿子孝敬母亲和哥哥嫂嫂,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”

被人拉住杜红梅火力全开。

添油加醋地讲着陆远搞来面和肉,偷偷摸摸在屋内包饺子。

既没有告诉戴兰花。

饺子包好以后,更没说送过去几碗。

戴茂盛恼怒陆远的不孝,这才会过来讨说法。

陆山林面色铁青。

暗骂杜红梅和戴兰花真是够不要脸的。

分家的时候,一粒粮食都没有给。

看到陆远一家吃上肉,又急不可待地过来争食。

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

戴兰花婆媳不是好东西。

陆远也不是省油灯。

“陆远,是这样吗?”

“村长,您见过谁家讨要说法,先把人家门给推倒的?”

陆远冷笑道:“咱们农村有农村的规矩,有两件事情绝对不能碰,第一,家里做饭的锅,第二,守家的门。”

众人互相看看。

如果真是这样,戴茂盛这顿打不怨。

北方农村有四大禁忌。

敲寡妇门,挖绝户坟。

砸人锅台,毁门入户。

前两件事情不必多说,后果极其严重。

至于后面两件事情,同样会招来众怒。

砸了锅台。

等于不让一家人吃饭,相当于断了这家人的生路。

早年间。

只有土匪胡子才会毁门入户。

毁了人家的大门。

等于上门抢劫。

别说是毁门,就算是用力砸门都不行。

一旦大门被人用力砸响。

往往意味着亲属去世,有人上门报丧。

总之。

不出大事,绝对不能用力敲门。

陆远继续说道:“我警告过他们,立刻滚出去,他们家当我说的话是放屁,不是没有走方,反而全都进来了。”

“乡亲们,换成你们,你们能忍吗?”

农村自有农村的规矩。

陆远如果指控戴茂盛非法侵入住宅,自己打他是正当防卫。

只会引来一阵嘲笑。

整个陆家庄,只有不到十个人有初中文凭。

大部分人属于半文盲,就连村长陆山林,都是在扫盲班学的识字。

法律在乡下不好使。

约定俗成的规矩,才是王法。

“有人敢踢我家的门,老子非剁了他不可。”

“既然是分家,肯定是各过各的,兰花大娘,要我说这件事情怪不得人家陆远,你又不是她亲妈,人家孝敬你是客气,不管你也没错。”

“你也是老人,不会不知道砸门等于抄家灭户吧?”

传承了上百年的村约村规,早已经深入人心。

纵然有关部门多次普法,扫盲。

严厉打击各类封建迷信。

不过天高皇帝远。

关上门该怎么样,还是怎么样。

如果不在这件事情上说几句公道话。

以后自家遇到相同的事情。

也别指望别人帮忙主持公道。

李文斌微微颔首。

“用我的车,送他去公社卫生所。”

随即,李文斌走了出来。

再次展示出,公社主任心怀贫下中农的高风亮节。

吩咐司机将戴茂盛和家属送到卫生所。

又讲了几句场面话,打发村民们离开。

“陆远同志,麻烦你跟我去一趟村委会。”

众人刚刚散去,陆远也被李文斌叫走了。

村委会办公室。

李文斌掏出一根卷烟递给陆远。

“戒了。”

陆远笑着婉拒道:“抽烟会影响我女儿的发育。”

“哈哈哈,不愧是过了初中的小秀才,你说得对,烟味是会对孩子造成影响。”

李文斌顺势将烟送给陆山林。

“小陆,我这叫你可以吧。”

“李主任您太客气了,怎么称呼我都行。”

陆远客气道。

“你应该也听过了,我来公社担任主任的时间不长,之前一直在城里工作。”

“对于乡下的情况了解不多,对于广大贫下中农的生活问题,同样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
李文斌自顾自地抽了一口烟。

“小陆,不用这么拘束,你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,我想听听你的意见,你认为公社目前的主要问题是什么?”

一旁的陆山林频频向陆远使眼色。

暗示陆远想好了再说。

这个问题,意义重大。

“安定团结。”

陆远略作沉思,给出了言简意赅的回答。

知青和当地人的矛盾一直存在。

僧多粥少。

一亩地产出的粮食,一半要交公粮,剩下的粮食七扣八扣,勉强能够维持当地农村的吃穿用度。

随着知青的大批到来。

吃饭问题成为两方矛盾的导火索。

另外。

知青和当地人的感情问题,也导致了大量的问题。

有的知青为了过好日子,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。

往往会采取落户当地。

娶当地大家庭女儿的方式,借此获得一些特权。

另外。

当地男子也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,引诱女知青嫁给自己。

“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,在一部分当地人看来,知青就像是待嫁的女儿,早晚有一天会离开,因此不愿意过多搭理他们。”

“对于那些念过书的知识青年而言,贫下中农往往意味着粗鄙,没文化,自私自利,不交流的后果就是矛盾和误会越来越大,经常性地发生打架斗殴等流血事件。”

“不少知青还会利用消极怠工的方式,威胁村里和生产队,给予他们返城,考学的权利。”

“说得好,一针见血!”

李文斌掐灭手里的香烟。

不患寡而患不均,一句话道明了冲突的核心。

拍了拍陆远的肩膀,李文斌接下来的话,听得陆远心潮澎湃。

不是被打了鸡血。

而是李文斌出手太阔绰了!


“戴兰花,即便陆远,陆月不是你亲生的,可不管怎么说,你也和老陆搭伙过了十几年日子,老陆活着的时候,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和你儿子。”

“现如今分家了,过日子的钱和粮食,你多少也该给点吧!”

陆山林脸色很不好看。

签字画押,办理完分家证明。

陆远带着媳妇和妹妹开始搬东西。

两床被褥,几套换洗衣服。

成了陆家四口人的全部家当。

过日子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。

陆远什么都不要,身为村长的陆山林必须一碗水端平。

“村长,你也管得太宽了吧,陆远都没提,您操哪门子心。”

挨了两巴掌的杜红梅心里有气,阴阳怪气讽刺陆远兄妹有骨气分家,肯定也有办法填饱肚子。

“清官都难断家务事,村长,你管这么多,不会是对陆月有什么想法吧?”

杜红梅属于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。

夹枪带棒,指桑骂槐很有一套。

“你们......不可理喻!”

眼见杜红梅越说越不像话,又想到家里那头听风就是雨的母老虎。

陆山林气地转身就走。

“这里是一斤棒子面,你们四口人省着点吃,应该能对付个几天,陆远,别的话叔就不说了,男子汉大丈夫,只要思想不滑坡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
半小时后。

陆山林拎着个布口袋,走进四处漏风的茅草屋。

“村长,谢谢你!

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。”

陆远接过布口袋,弯腰向陆山林鞠躬致谢。

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。

即便是身为村长的陆山林,日子也没比普通人好到哪去。

脸上挂着几道划痕。

不用猜也知道。

肯定是被媳妇挠了。

“你爹是我本家兄弟,按辈分算,你们都是我的侄子侄女,能帮你们的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
陆山林摆摆手。

送走陆山林,陆月苦涩道:“哥,你当时就不该什么都由他们,不要砖房,不要存款,这些我都依你,可不能一点粮食都不要吧。”

“咱们俩怎么样都行,妞妞和嫂子,你不能不为她们想想吧。”

有些话夏荷不好说。

身为妹妹的陆月必须要说。

妞妞才半岁,夏荷生完孩子后,身子一直不好。

一斤棒子面哪怕全都紧着嫂子和妞妞,又能吃几天?

“妹子,你也太不瞧不起你哥哥了,没有三两三,岂敢上梁山。”

说着,陆远走向抱着女儿的夏荷。

“媳妇儿,妹子,以前那个唯唯诺诺,撑不起家的陆远已经死了。”

“从分家这一刻开始,咱们往后的日子,会比谁过得都好,天天吃肉包饺子,气死对面那群王八蛋!”

闻听此言。

夏荷和陆月这对姑嫂面面相觑,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眼前的男人,真的是二人的丈夫和哥哥吗?

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,说话语气斩钉截铁。

不像是开玩笑。

莫非是发了癔症?

“嫂子,你看?”

“要不明天,请赵大爷帮忙看看?”

陆月频频点头。

听到赵大爷三个字,陆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。

好家伙,自己表达出的决心,竟被二人当成了神经了。

赵大爷。

江湖人称赵半仙。

建国前,附近知名的阴阳先生。

能掐会算,看风水,迁坟,驱邪,调理......“是该去找一趟赵大爷。”

陆远喃喃自语,迈步边朝门外走。

“哥,你等等。”

陆远今天的反应举动太多了,陆月感觉亲哥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,不放心地追了出来。

说分家就分家,现在又没头没脑地去找赵大爷。

“哥,你到底中了什么邪?”

陆月拦住陆远,心里说不出的担心。

“妹子,你哥我不但没中邪,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”

“这些年你哥我浑浑噩噩,既对不起妻子女儿,更对不起你这个妹子,要是早一点硬起来,也不会让你们吃这么多年的苦。”

想到前一世妻女和妹妹的悲惨遭遇,陆远真想打死自己!

女儿被卖,妻子跳崖自杀。

妹妹陆月过得生不如死。

陆远迫切地想要赎罪。

“妹子,你先回去陪你嫂子和妞妞,口粮的问题马上就能解决,你等着瞧,明天咱们家吃肉蛋饺子,气死那两个恶婆娘!”

“啥?!

肉蛋饺子!!!”

陆月下意识便要去摸陆远的额头。

还没到睡觉的时候,陆远怎么开始说胡话。

吃肉对于乡下人来说,早就成了一种奢望。

一年到头能吃上两三顿肉,都算是过年了。

“别问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
有些事情一两句解释不清楚,先把钱挣到手,再向妹妹和媳妇解释也来得及。

留下明天改善生活这句话,陆远大步走向村外。

回到家门口。

陆月正要推门进去,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。

越想越不放心。

陆远大晚上去找赵大爷。

难道是要学那些骗人的勾当!

作为“封建余孽”代表,风浪翻滚的年代里,赵大爷被赶出陆家庄。

靠着陆海鹏和几户好心人的暗中帮助。

勉强在山脚搭了个茅草院度日。

乡下姑娘胆子都大。

陆月自然也不例外。

借着头顶月光,陆月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山区走去。

远远看到院子里有人影晃动,猜到应该是哥哥和赵大爷。

当即。

陆月像是做贼一样,猫着腰,蹑手蹑脚移动到篱笆院墙后面。

透过缝隙看到赵大爷将一包东西,交给坐在地上,忙着木工活的陆远。

“一旦出事,取出指甲盖的大小的药粉外敷,切记不能贪多,否则将会加重毒势。”

“信给你写好了,至于我这张老脸管不管用,就要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
除了递给陆远小布包,赵大爷又将一张纸递了过去。

“赵大爷,您看我做得行不行?”

陆远顺手将布包和纸放进兜里,顺手将做好的木工活拿到赵大爷面前。

“可以了。”

赵大爷点点头,带着陆远一块进屋。

再次出来,陆远手里多了盏煤油灯。

告别赵大爷,陆远拎着煤油灯走向山里。

陆月悄悄跟着。

不知走了多久,陆远停下脚步,将煤油灯放在一边。

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天呐!”

陆月惊恐地捂住嘴巴,浑身上下血都凉了。

陆远停下脚步的地方。

是......是一片坟圈子!!!


“啊......”杜红梅惨叫一声,人都要气疯了。

这个平日里骂两句都不敢吭声的小叔子,今天居然敢这么羞辱她。

“陆远,老娘弄死你!”

“弄死我?”

陆远厉声冷笑,眼带杀气,“有胆子你就来,看我把不把你脑袋塞茅坑里吃粪!”

“你......”杜红梅被这股强势的凌厉给唬住了,哀嚎一嗓子,“哎哟,什么世道哟,小叔子打嫂子!”

“妈,我可是给家里添了香火的!”

“现在被人这么欺负,你还不管管!”

“陆远,你是要造反还是要上天,给我跪下磕头,给你嫂子赔罪!”

戴兰花怒斥道,“还有,赶紧把你闺女给张三个换白面,不然饶不了你!”

陆远闻言,火气更大了:“我去你妈的老虔婆,你算个什么东西,敢对我指手画脚!”

“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煽你!”

这阵仗,把戴兰花也给吓了一跳。

足足傻愣了好几秒后,开始上蹿下跳:“我的个老天爷啊,我怎么会有这么个混账儿子!”

“连自己娘都要打!”

“也不怕遭雷劈!”

“你不要以为你大哥不在家,就能横行霸道,等他回来,非收拾你不可!”

“大哥?”

陆远嗤之以鼻,“就你儿子,也配?”

陆远他妈死得早,戴兰花是带着儿子嫁给他爹陆海峰的。

戴兰花儿子随她姓,后面也没改,名叫戴茂盛。

今天天没亮就出去砍柴了,还没回来。

看起来人高马大憨厚老实,实际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儿。

这娘俩自打嫁进来,陆海峰就偏心眼子。

好吃的要让着他们。

活儿他们要少干。

一有什么事儿,就是陆远的错。

只要这娘俩动动嘴皮子,陆海峰对他就是非打即骂。

长期下来,也就让他的性格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。

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逆来顺受,窝囊到了极致。

尤其是陆海峰死后,这娘俩更过分。

家里本来有两间屋子,因为杜红梅生了个儿子,他们就找借口,把陆远一家赶到了旁边的茅草房。

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,比住桥洞底下的叫花子还不如。

同样是坐月子。

杜红梅就有老母鸡汤喝,顿顿都少不了鸡蛋。

夏荷不说老母鸡,连鸡蛋都没怎么吃,为了给孩子下奶,多喝了几口鱼汤,就被杜红梅扇嘴巴。

甚至生娃不到两天,就让下床干活。

不仅要去地里挣工分,还要和陆月一起包揽家里所有的杂活儿。

陆远现在想想都可笑可恨。

这明明是自己家,却让外姓人鸠占鹊巢,欺负成这逼样。

属实够废物的!

“戴兰花,我爹在的时候,你也只是我继母,更何况他死了,你更算不上什么!

哪怕你儿子站在我面前,我也是这么说!”

陆远指着戴兰花的鼻子骂道,“吃我家住我家用我家的,不知道感恩戴德,还想骑人头上拉屎,狗娘养的都比你们有良心!”

“我警告你们,从现在起,你们再敢欺负我老婆孩子和妹妹,哪怕是碰一根汗毛,老子跟你们玩命!”

“你你你......”戴兰花哪曾受过这种骂,心脏病差点没气出来。

她实在想不通,这个窝囊废睡了一觉起来,咋就完全变了个人。

一点都拿捏不了。

“造孽,真是造孽啊!”

“这么多年,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”

“怎么到了你嘴里,就成了丧良心的,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......是吗?

正好,我也这么觉得!

既然这样,咱就把家分了,各过各的,谁也别碍着谁!”

陆远本来就有这想法,戴兰花话赶话,他就趁机办了,“妹,你去村长家喊他过来一趟!”

“帮咱把家分了!”

陆远这一系列的反应,早就把陆月看傻了。

包括夏荷也是。

这个平时只知道欺负她们的男人,今天居然知道护着她们了。

难不成是因为闺女差点被卖,受了刺激,想通了?

但不管什么缘由,陆月早就受够了继母一家。

分家,她巴不得!

转身就去找村长了!

“什么,你要分家?”

戴兰花立即停止了嚎丧,嘴巴一撇,“不行,不能分!”

“分了这个家就散了!”

开玩笑,分了家,以后谁挣钱,活儿谁干?

“陆远,你别得寸进尺,你一大早的,往我们身上撒气就算了,现在还要闹分家,不行!”

杜红梅手臂一挥,持反对意见。

毕竟少了陆远这一家子,每月的口粮就不归她管了。

还有工分。

陆远和夏荷是俩工分,陆月没成年是半个工分,加起来就是两个半工分。

分了家也没了!

“笑话,分不分家,你们说了不算!

而且我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你们,我跟你们没有血缘,少他妈给我扯关系!”

陆远态度坚决。

今天这家,分也得分,不分也得分。

没得商量!

旁边的张三个半天插不上话,又见陆远今个儿这么凶悍,看样子闺女是卖不了了,不想趟这趟浑水,于是开口道:“戴兰花,你们自家的事,自己先搞清楚再说!”

“我之前可是提前给了半斤白面儿当订钱的,你们还给我!”

“还个屁,我孙子吃都吃了,没有!”

戴兰花蛮狠道,“是陆远不卖,又不是我不卖,凭什么找我要?”

张三个下意识地看向了陆远。

陆远眼睛一瞪:“张三个,没把你废了,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!”

“白面儿给谁你找谁去,把我当冤大头?”

“知不知道买卖人口是犯法的,要不要等村长来了,一起处置了?”

“你......我......”张三个自知理亏,憋得满脸通红,“好,算我倒霉,回头再跟你们算账!”

说完,转身就出了院子。

迎面差点和一个人撞上。

“张三个,怎么是你?

大早上的,上我家来干啥?”

只见戴茂盛扛着一捆柴,吭哧吭哧地问道。

“你,你自个问去吧!”

张三个生怕村长来了,麻溜走人。

“啥情况啊?

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吵!”

戴茂盛问道。

杜红梅见自己男人回来了,顿时来了精神:“茂盛啊,你可算回来了!

再不回来,真没法儿活了啊!”

“瞅瞅,快瞅瞅我这脸,肿成啥样了!”

“都是你这个好弟弟打的!”


十几名年轻人低头耷脑地站着,其中还有三个是女人。

众人脖子上挂着大牌子。

上面用刺眼的红油漆,写着“坏分子”三个字。

多名荷枪实弹的民兵负责维持现场秩序。

耳听众人议论,陆远得知事情原因。

眼前这些坏分子都是下乡知青。

因为受不了繁重的体力劳动,又加上和当地人的矛盾,胆大包天的偷跑回家。

被自城市抓捕归案,遣送回县里等候发落。

不出意外。

接下来,这些人将会享受到全套的“黑五类套餐”。

罚站,游街,批斗,检讨。

打入另册。

取消评优,回城资格。

时代的一粒沙。

落到谁的头上,都是一座大山。

他人死活自己管不了,更没能力管。

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吧。

“你有什么事?”

大院门卫室,门卫大爷抬头看向陆远。

“领导好,请问胡文明同志是在这里办公吗?”

“你找胡主任?”

办事员上下看了看陆远。

土布衣服补丁裤子,脚上一双胶鞋,一看就是下面的老农民。

“我叫陆远,是陆家庄村民,有一位老朋友让我将一封信交给胡主任。”

“你等着我,我进去问问。”

大爷接过陆远递来的信件,走向外面的县府办公室。

领导的事情,再小也是大事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过了几分钟,门外指向一排平房中的一间屋。

屋内。

一名五十多岁,身穿干部服,面容严肃的中年干部一边抽着烟,一边看向进来的陆远。

“胡主任您好,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。”

陆远面带笑容地主动问好。

借此观察胡主任的反应。

“老神......老赵同志这么会想到让你过来送蝎子呢?”

胡主任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。

今年上半年。

国家成立了中西医结合领导小组。

下达指标,命令各地长期收购各种中草药。

蝎子属于中药里面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也是最难搞到的一种。

一来,无法人工养殖、二来,蝎子有毒,喜欢夜间出没。

没点经验,别说抓蝎子。

一旦蝎子蛰到,起码十天不能上工。

不上工,自然也就没了工分。

“您负责各类物资的收购工作,又对赵大爷有恩,你的事情,赵大爷自然格外上心。”

“胡主任您看,这些都是上好药蝎,效果绝对好于一般的蝎子。”

眼前这位胡主任,不仅管着全县各类物资收购。

而且还分管公粮上交。

公社交的粮合不合格,能不能顺利过关,全在他一句话。

名副其实的二号县太爷。

胡主任面无表情道:“除了这些,老赵还跟你说了什么?”

“赵大爷经常提到您,说是没有您,就没有他今天的好日子,更不可能平安度过前几年的风浪。”

“赵大爷年老体衰,没办法亲自上山抓药蝎,就让我这个小年轻帮忙,报答您当年的恩情。”

“呵呵呵,这个老赵真是越老越懂得做人。”

老谋深算的胡主任脸色有了松动,起身检查陆远带来的蝎子。

不错,全都是品质最好的东雅钳蝎。

蝎子和蛇一样有冬眠习性。

再过一个来月,蝎子就要冬眠了。

距离上级下达的收购指标,还差一大截没有完成。

这个时候有人雪中送炭。

而且还是老熟人赵神医派来的。

胡主任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。

“按照相关规定,普通蝎子论斤收购,一斤5块钱,这类有独特效果的药蝎,按照个头收购,一只一毛钱。”

“一会我让人清点一下数量,把钱算给你。”

“人过七十古来稀,我和他往后见面的日子也不多了,你回去告诉老赵,有时间我过去看他。”

紧接着,胡主任拿起电话。

不一会。

两名县府干事走了进来。

胡主任一语双关道:“仔细点,这些都是最上等的优质药蝎,千万别查错数,要是让贫下中农兄弟吃亏,别怪我处理你们。”

随后。

陆远和二人来到外面的一间屋子,只见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将蝎子倒入铁桶里,粗略看了一眼里面的数量。

“一共412只,老孙,你这边数了多少只?”

“和你一样,421只。”

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,开始登记造册。

“兹收购药蝎421只,每只收购价格4分钱,支付收购款42.1元。”

名叫老孙的工作人员写好收条,将笔递给陆远。

“小同志,会写自己名字吧?

不会写就按手印。”

接过笔,陆远快速写下名字。

果然。

找人和不找人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。

数量凭空翻了一倍。

至于手续什么的,人家问都不问。

42.1元对于农民而言,绝对是一笔巨款。

一个工分两分钱。

一名壮劳力一年累死累活,也才能挣五六十元。

遇到黑心肠的村长,支书,有意降低你的出勤率,劳动合格率。

恐怕连四十元都挣不到。

傍晚时分,陆远心满意足地回到村里。

相比于乡下。

县城的物资供应较为充分。

后面挂着两个麻布口袋。

分别装着烤烟叶,废报纸,白面等物资。

先来到赵大爷还车。

陆远卸下两个大麻袋,讲着胡科长还算给面子。

“能当上粮食爷,这老小子狡猾着呢。”

赵大爷摸着手里的烟叶,冷笑道:“你爹死了,知道胡文明他舅舅给匪军当过副官的知情人,只剩下咱们爷们了。”

“赶快回去吧,路子已经打通了,接下来有的你忙,到了11月份,上山的蝎子都要睡大觉了,能抓多少还要看你的运气。”

陆远点点头。

拎着另外一个麻袋朝家走。

除了给赵大爷购买烟叶,卷烟的报纸,火柴。

剩下的钱,全都用买粮买肉了。

国营商店,供销社的价格贵得要死。

仗着统购统销政策,一斤猪肉敢卖八毛钱。

鸡蛋的价格离谱到5分钱一个。

要知道。

县里供销社收下面的物资,一只大个头的鸡蛋才给1分钱。

如何将十几块钱的购买力最大化。

答案自然是去找那些偷偷进县里卖东西的村民。

“哥,家里出事了!!!”

一边吐槽剪刀差毫无人性,陆远一边美滋滋地拦着东西往家走,小妹陆月迎面跑过来,差点和陆远撞了个满怀。

“你先别慌,是不是那对恶婆娘来找麻烦了?”

陆远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。

“不是她们,是......哇哇哇!”

就在这时,陆远猛地听到女儿的号哭声。

扔下麻袋让妹妹拿着,迈步往家的方向冲。

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,将茅草屋围得水泄不通。

人群中央。

夏荷被一名五大三粗的女人揪着头发。

女儿妞妞坐在地上号啕大哭,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掌掴痕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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